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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小松:比起“她经济”,更该关注“她权益”
来源: 关键词:葛小松 妇女节 她经济 发布时间:03-10-2023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国际劳动妇女节,是一个为了纪念女性权利运动而设立的国际性节日。在这一天,人们讴歌女性为社会、经济、科技和政治做出的贡献,并倡导女性平权运动。
 
  以上,是对妇女节应然的解释,却非实然的现状。在当今,妇女节已经被商家包装成了“女神节”,成为不亚于“双十一”、“618”的消费狂欢日。在一片“买买买”的呐喊声中,真正的女性权益被掩盖,购物与送礼反而成了这一天最该做的事。
 
被引导的消费
 
  本质上,妇女节所倡导的女性解放与商家口中的消费主义是相互矛盾的,因为妇女解放代表着意志自由,不受他人控制与评判,而消费主义则诱导女性活成别人眼中美丽与精制的样子。造成这一现实的原因,很大程度源于商家在广告营销中针对女性植入了大量的性别修辞与刻板印象,并加以暗示。同时,新的消费文化又将女性独立和消费绑定在一起。当市面上充斥着这样的宣传时,就会让人逐渐迷失在消费的欲望当中。
 
  假设有一款洗涤灵要做宣传,正常的广告应该着重介绍这款洗涤灵清污能力强,而且不伤手。但消费主义的广告则会说:“精制的女孩会选择XX洗涤灵,它让你的手永远保持柔嫩,这样的手,才能带上最美的钻戒。”
 
  对女性的刻板印象不仅体现在广告中,同样出现在我们的影视作品里,使得女性的艺术形象越来越脱离生活,变得“高大上”起来。在这里我并非要歌颂苦难,文艺作品需要全方位完整地展示我们的生活,就像人们生活中吃饭,有肉有菜才是最健康的。文艺作品同样如此,如果它只着重描写某一人群的单一画像,那么它不仅是乏味的,也是不健康的。
 
  在最近的热播剧《狂飙》里,张颂文饰演的高启强得到了观众的认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电视剧描绘了高启强的成长曲线,讲述了他是如何从一个鱼档老板变成了京海的黑社会老大。其中有一个情节是高启强卖鱼时在鱼缸里顺势洗了一下手,这个片段被观众津津乐道,认为是非常具有生活的一个演绎。而我们再看剧中有感情戏的两位女性主角,孟钰的父亲是京海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老公是京海市电力局担任副局长,全部身居要职。而她本人则从事记者工作,美丽,自信,光彩照人。另一位就是播出后圈粉无数的大嫂陈书婷了,陈书婷的气质与精致无需赘述,那可真是太精致了,精致到她连睡觉都不卸妆。
 
  在这样一部现实主义题材的热播剧里,既有高启强“洗手”这样的细节,也有陈书婷不卸妆的“精致”。剧中使用了大量回忆和倒叙手法来完善整个故事,但唯独没给贯穿始终、最重要的人物一一黄翠翠一一一个镜头。正如卡罗琳在《隐形的女性》一书中所说:“大多情况下,这个世界的‘默认设置’是男性,女性的缺席无处不在,却又鲜为人知。”同样,在我们的影视作品中,生活化的女性往往是缺失的,而标签化的女性却又受到追捧,这又会给女性的消费带来怎样的影响?
 
物化的生活
 
  在马斯洛需求中,将人类的需求分为了五级,从低到高依次是生理、安全、社交、尊重和自我实现。其中的后三条,都是可以通过消费来实现的,这也是消费主义所着力渲染的,也即把抽象化的事物具象化。
 
  假设我要去外国旅游,肯定会购买当地的纪念品,即使这个纪念品是没有实际用途的。当我回来后,每次看到这个纪念品,就会想起我出国旅游的回忆,我的亲朋好友要是看到这个纪念品,我也会给他们讲述这个纪念品背后的出国经历。
 
  回忆是虚无缥缈的,但纪念品是实打实的有形物质,它成为了将回忆具象化的媒介。同理,爱情是一种感情,看不进摸不着,但如果变成钻戒,就可以戴在身上,变成有形的。
 
  同样,物质化的东西还可以标签化生活。如果我旅游带回来的是一件首饰,每天戴在身上,就相当于我把旅游这种高消费的生活展现在了外部,让人联想到我是一个过品质生活的人。
 
  可能有人觉得,这种物化和消费需求不光体现在女性身上,男性也一样。其实这两者有所不同,在婚恋关系中,女性往往是被动的一方,而男性是主动的一方。所以某些商家会给女性灌输一种理念,即你使用的商品越奢侈、越精致,越能提升自我的价值,在婚恋市场中的议价能力也就越强,这就是对人的一种物化。
 
被忽略的“她权益”
 
  在妇女节,商家千方百计地打造价格不菲的王冠戴在女性头上,告诉她们,这样你们才能成为女王,把妇女节过成“女王节”。但商家不会告诉女性,同样的商品,卖给她们的可能要比卖给男性的贵。
 
  价格歧视在消费行为中并不少见,人们甚至将其以“粉红税”命名,而在这个好听的名字背后,是对女性消费者权益的蔑视。“粉红税”并不是一个经济现象,也不是所谓的商家策略,消费社会在把女性捧为“血拼狂买”消费女王的同时,又以普遍而明确的性别歧视向女性收取更多“粉红税”。
 
  一边,是女性的消费需求被刻意放大,另一边,是女性真正的需求被忽视。在生活中,女性往往会支付因为“生而为女”的额外开销。卫生用品自不必说,而在此之外,比如出于安全性考虑,女性会被动选择更加昂贵的交通工具。而生活中的一些事物一一例如汽车一一又往往以男性为标准来设计,忽略女性的需求。在职场中,女性总是会被安排额外的工作,可是平均工资又低于男性。
 
  女性作为这个世界的另一半,她们不应该生活在引导与算计中,她们的需求理应被看见和重视,这才是妇女节我们应该关注的问题,而不是想方设法在这一天如何从女性手中赚取更多的钞票。
 
  我们总会期许着一个平等的世界,但这样的世界成为现实并不容易。想要打破原有的规则,就要付出更多,而这些,需要我们整个社会共同为之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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